螭梦

【LHF/OHF】in bocca al lupo(关于厨子喂狼的故事 AU 一发完)

in bocca al lupo

 

A/N: 
       梗来自亲爱的云影,冲动来自半夜饥饿的胃……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可以用这张照片来脑补一下。(顺便提一句,图上的郊狼严格意义上讲不是狼,但是狼太大只,会把Nick吃破产吧……以及,一般的狼当然不会喜欢吃经过烹制的食物啦~)
       Nicolas (Nick) Palmer的人设来自2007年的电影,No reservations, 是AE演过的一个很甜的角色~ 至于狼嘛,Gerry一直毛绒绒(?)的很温暖诶,就,管不住脑洞了……
       题目是意大利语,字面上的意思是(祝你)正面遇上狼/落入狼口,对话中的意思是祝好运~
       AU,架空,一发完,没头没尾,大概也没有人物形象……厨子喂狼的故事,可能不适合深夜食用。[鞠躬退场] 

 

正文:

 

1.  

       第一次看见这只狼的时候,他正站在朝向窗口的流理台前,左手拿着沾了汤汁的木勺往嘴边递,右手上的一小碟胡萝卜丁刚刚下锅。

       对方熟门熟路地从栅栏的缝隙钻进来,朝向两侧的耳朵竖得直直的,左右张望了一下,继而直接对上了Nick惊讶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是的,在他搬进来之前,村里的人们早就警告过他,这一带有狼出没。他当然没当回事儿。比起便宜近一半的租金,有朝一日遇见凶猛肉食动物的可能性,完全不值得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四肢着地时不到一米高,但站起来铁定能借着冲劲儿把他扑倒。暗灰色的皮毛之间夹杂了些许黄色,看上去水润极了。

       Nick愣住了,手却下意识地将瓷碟放回到桌板上,又自顾自地控制着木勺在锅里搅拌了几圈儿,肉酱的香气飘满了屋子。

       那双棕黄色的眼睛转而看向Nick面前的平底煎锅,呲露出尖利的牙齿来,然后加速起跳(他甚至没来得及后退),从打开的窗户落到了Nick的操作台上。

       狼弓身盯着电炉,薄而长的舌头舔了舔牙齿。

       狼没动,Nick也没动,但锅里的调味汁可不等人(或狼)。

       咳,Nick清了清嗓子,也许是因为从没亲眼见识过狼的能耐,才有这几分勇气:“要尝尝吗?”

       他依然左手握着勺柄,从锅里舀了小半勺肉酱,往狼的方向送。郊狼毫不客气地站直身子,在半道上就咬住了勺子,用舌头将汤汁全部勾进嘴里。然后坐回了原处,似是赞许地点了点头,再次看向厨师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就当是你觉得味道不错咯?”

       狼又舔了舔牙齿,没理他,而是低头看了看周围,在一众小碟子中发现了目标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想让我往里面加点儿欧芹?”Nick不可思议地盯着正用鼻子把瓷盘往锅边推的狼先生,“现在就放?”

       “好吧好吧,”他实在看不下去对方缓慢的动作和间或发出的碰撞声,接过盘子将香芹末倒进了锅中。搅拌,收汁,分装两盘。狼坐在台面上没有其他动静,只有眼睛一直跟着Nick的动作移动。

       Nick刚把自己要吃的面从旁边的深锅里捞出来,狼就飞快舔吃完了小盘子中的肉酱,再次从窗户跳出去,屋外的灌木丛摇摇晃晃,狼已经不见了踪影。他叹了口气,权当这是意大利对他的又一个考验。只有当他抹去料理台上带着泥土的脚印,端着盛有传统肉酱面的盘子坐到沙发上,卷起第一口的时候,才意识到,这次的味道,比当时Sophia教他时,更好。

 

2. 

       与之后几乎周周见面相比,第二次与第一次之间隔了有一个多月。

       Nick在波河岸边的一家小餐馆找到了学徒工作。比起刚来意大利时,在帕尔玛半蒙半骗地混进Sophia父亲的餐厅,这回他全靠自己的本事,或者说,从她父亲那儿学来的本事。餐馆挺小,菜色全凭主厨/老板心情,好在货船习惯在此抛锚休整,风景也挺不错,栏杆外都是齐整的农田和葱茏的小山坡。

       周四休息,闲不下来的Nick用道听途说的干酪秘诀和下周来帮忙除草的保证,外加英语意大利语夹杂的调情,从杂货铺对门的农场阿婆那儿换了一只鸡。他提溜着绳子,哼着小调,准备回家试试蒜蓉烤鸡。

       那只郊狼是在他刚打开烤箱门的时候出现的。

       Nick一手扶着门,另一只手正戴着隔热棉套,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流畅地跑过小院儿,轻易地跃上操作台,修补栅栏的朦胧想法,被喷涌而出的蒜香味儿冲散了。一人一狼同时转头望向盘子里金灿灿的鸡肉。

       “呃,嗨,很高兴再次见到你,”Nick将烤盘放在台面上,狼乖乖坐着,尾巴难耐地摆动了两下,但没有直接扑上去,“我猜你也想尝尝味道?”

       他当然没指望得到回复,但看了一眼对方棕黄色的眼睛,仿佛得到了肯定答案似的继续说道:“稍等啊,你的盘子在……噢,在这儿!”他利索地从柜子里摸出上次被狼舔过的白盘子,大方地分给他一个鸡腿,还尽职地附送了一句:“小心烫。”

       狼着急地低下头,伸出舌头舔去表面的蒜粒,吐在一边,(“好吧,你不喜欢大蒜的味道。”)用前牙撕下一片肉,左右摇晃着脑袋,用空气降温,然后仰头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“所以除了蒜太多之外,其他都还好?”不Nick,你不需要向一只来讨食的狼征求意见,一个人住太久已经影响到你的神志了吗。

       狼停下来,歪了歪头,似乎是扯出了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   Nick自暴自弃地甩甩脑袋,管他呢,也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胸:“来认识一下,我叫Nick,刚来这儿不久。我不介意你常过来吃(蹭)饭,不过下次可以走门吗?吓得摔了盘子对我们俩都没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   狼没有回应。当然没有回应。但他吃完离开的时候,用头蹭了蹭Nick的手。

 

3. 

       Nick从村里的旧音像店里淘出了一套磁带,完整的图兰朵,90年的版本。

       往小屋去的蜿蜒土路像往常一样无人问津,他也就毫不在意地直接唱了出来,而正当他推开自家的栅栏门,快要进入最后的咏叹调,盘趴在台阶上的棕色身影站了起来,棕黄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   Nick的声音卡住了,不知道是因为惊吓,还是因为有了观众。他僵硬地走上前,下意识地拍了拍高度正好的脑袋:“啊哈,所以你这次记得走门了。”

  推开门,让跟在身后的郊狼进来,打开灯,Nick深吸一口气,对着空荡的屋子唱完最后三个“Vincerò!”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狼,说:“叫你‘Mike’怎么样?”(原唱(?)Miguel①的英文变体)

       狼叫了一声,比犬吠稍微沙哑一些,没有异议。

 

4. 

       自从第三次见面,郊狼拖来一条狍腿,还扯着Nick的裤腿,领他去摘了一种野菜当调味料之后,Nick越发觉得自己变成了对方的专职饲养员。

       他并不反感。有人(狼)乐意吃掉他所做的所有餐点,对任何厨师来说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餐馆的伙计们听说这件事儿后,也挺惊奇,纷纷要求Nick哪天把“宠物”带来秀一秀。老板更是干脆地把每周剩下的肉类食材全送给了他,说是家里还有一位要养活,过得不容易,大家要支持。就连卖鲜奶的师傅也说,最近牛过得挺安生,没什么惊吓,牛奶都变甜了。阿婆好像也闲下来了,经常坐在靠近马路的地方勾杯垫。

       不过,当他看着Mike一如既往地紧盯着塞满填料的焗乳猪,没等凉下来就扑上去撕起肉来,一番风卷残云之后满足地盘起身子,躺在餐桌上(终于不是流理台了),任由自己的手指缓慢地挠着他的颈部毛发时,Nick突然注意到:“Mike,你最近好像长了不少肉。”

       狼警觉地抬起头,向下瞟了一眼自己的肚子,然后翻了个白眼,倒回了原处,是的,Nick能肯定,那的确是个白眼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骗你,”Nick沿着他的下巴捋了捋毛,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他肚子上探去,结结实实地捏到了厚厚一层,“老实说,就算是你在为过冬做准备,这也有点儿过了。”

       Mike没动静,但喂了这么久,Nick早知道狼对他的每一句话都该有反应,于是拍拍他的肚子,起身去收拾厨具,背对着狼说道:“我知道郊狼也会吃点儿蔬菜什么的帮助消化,你觉得西兰花怎么样?”

       他立刻有小腿被磨蹭的感觉,转过头去,刚好看见Mike企图跳上操作台,但因为侧沿有水,一个没抓稳滑了下去。不由得大笑。

 

5. 

       Nick觉得自己其实更像个保姆。

       经历过孩子小时候不爱吃蔬菜吗?那种非得变着法子把菜与肉混在一起,确保对方没法把两者分开;还要多花些时间凹出个造型,吸引小孩子咽下蔬菜多于肉类的餐点。

       对,这就是Nick喂狼的新心得。

       一开始他企图直接做沙拉,带完整鸡肉块的凯撒沙拉。

       这是个错误。那一天,Mike毫不客气地从他俩的盘子里挑走了所有鸡肉,留给了Nick两盘青葱的菜叶子做晚餐。

       于是他改给对方做法诺(Farro),用混得均均匀匀的菜丁与肉丁,还放了点儿助消化的野山楂,整盘都有橄榄油的香气,但几乎全素。以示对比,他给自己准备的是稍带点儿苦味的芝麻叶沙拉,中间放了半生的三文鱼(Mike讨厌所有鱼类)。

       这又是个错误。Mike对菜叶的厌恶显然超过了他对鱼类的厌恶。他伸出爪子,轻轻搭在Nick拿叉子的手上,下巴搁在桌板上,用那双应该犀利地锁定猎物的眼睛,可怜巴巴地仰望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等他把盘子里的所有白肉都挑出来喂进那张讨食的嘴里后,Nick才恍然地放下叉子,玩笑地作势狠拍了Mike的脑袋,而对方毫不在意地用前肢搭着Nick的肩膀,长梭的嘴亲昵地磨蹭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   不过,他很快就找到了窍门。

       他先拿茄卷试了试。不太确定地还是放了肉末,奶酪更是一点儿没少。在往日Mike出现的时间前就准备好了餐食,用保温罩盖好。他先揉了揉Mike愈发水滑的背部毛发,然后略微抬起罩子,用手拿着已经凉下来的茄卷,递到Mike嘴边。

       狼没有片刻犹豫,立即将喂到嘴边的食物卷进了嘴里,比体温略低的粗糙舌头把摊开的手掌舔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   亮晶晶的棕黄色眼睛看着他,Mike用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,往Nick坐的位置走了一步。Nick笑着拍拍他的脑袋,接着用手喂完了一盘半荤半素的餐食。

       之后他便胆子大了。做芦笋烩饭的时候一点儿荤腥也没放,倒是多加了两倍的芦笋。

       Mike对喂到嘴边的寡淡绿色植物没什么兴趣,先闻了闻,舔了一小下,在Nick又往前递的时候,不情不愿地叼进嘴里,嚼了两三下就仰头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 Nick挺高兴,顺手抓了抓对方颊侧的毛,换得Mike不开心地甩甩头,假意朝他龇牙。

       他俩闹了一阵。Nick抓起勺子吃了几口烩饭——本来就是他的晚餐,然后又用手从同一个碗里递出一根芦笋。Mike歪头看他缓慢咀嚼的样子,跟着吃掉了第二根。

       第三根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
       刚停下耙梳脖子上绒毛的动作,Mike立刻就用两只前掌抱住了他的手,身子侧躺在桌子上,把Nick的手往他的嘴里放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,”Nick另一只手依然握着勺子,“你要是敢对它下嘴,以后就别想有肉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狼呜咽了一声,翻身仰躺在桌子上,轻轻含住Nick的手掌,用舌头挨着蹭了一下,然后就放开了。

       Nick收回手,拿起芦笋,喂进了自己嘴里,嚼得很响。

       Mike不为所动地晃了晃朝天的四肢,伸长了脖子,侧过头,期待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他叹了口气,毫不客气地在狼的白肚皮上擦了擦手,又忍不住拍了拍肚子:“好啦,下次不给你吃全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狼利索地翻身站起来,越过盛着烩饭的碗,舔得Nick脸上全是口水。

 

+1. 

       失水的胡萝卜,淘汰的旧菜刀。Nick晃了一下神,手中本该是熊猫的盘上摆件,就变成了一只吃太饱跑不动的狼。

       某只吃太饱跑不动的狼。

       好吧,这样说并不公平,毕竟Mike跑起来还是比他要快得多。但他也是那个带着他跑进丛林,穿过小溪时企图炫技,结果踩滑落进水里的那一个。不过狼就是好,站到岸上甩一甩就全干了,倒是他被甩了一脸水。

       Nick揉了揉额头,忍不住又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“嘿Nicolas,别熬太晚哟,”他转头迎上从门缝里探身进来招呼他的老板,“还有,Ricca非让我把她昨天做的萨拉米(Salami)拿给你回去喂狼,我放这儿咯!说是前几天看见你们一起跑步来着,别叫他累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好嘞,我一会儿就锁门,”他朝老板指了指桌上的摆件,放下刀,双手竖起拇指晃了晃,“替我谢谢她!”

       Ricca是老板的女儿,九岁,几乎天天都能见她在小餐馆里“帮”着算账,切菜,迎接客人。

       Nick锁了门,一手提着腊肠,另一边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布包,往回走。冬天的夜晚很安静,大家都猫在屋里,星星点点的灯光和暗淡的路灯,比不了挂在天幕上的盘子似的的月亮。

       家门前的土路经过踩踏早已变宽了许多,但依然挺幽静,只有清晨离开时余留的一盏门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“Mike?”

       门梯侧面有一团阴影。不过郊狼很少守在门口,一般只会在注意到他回家之后,才跑过来挠门。

       他紧走两步,将手上的东西扔在草地上,果然,一个高大的男人缩在角落里,身上只有一条工装裤,以及一件灰蒙蒙的毛衣。

       “先生,你还好吗?”Nick半蹲着,摇晃对方的肩膀,单手将他靠着木板的头转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的名字是Nicolas,你靠在我的屋子门口睡着了,”他继续用意大利语说着,迎上对方缓慢睁开的榛绿色眼睛,“现在已经是晚上了,我能帮到你什么吗?”

       那双眼睛缓慢地眨了几下,变成了全然的淡绿,棕黄色彻底消失了:“我当然知道你叫Nicolas,Nick。”

       没有人叫他Nick。②

       他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也没有人的英语如此和缓,不像意大利人仿佛踩上了急切的鼓点。

       对方活动下手脚,利落地站了起来,在他试图跳开之前,一把将他搂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很温暖。

       “而且我也不叫‘先生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他抓着对方柔软的毛衣,顺滑的手感似曾相识。Nick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,才会在立刻推开他与保持不动之间选择了后者——

       “Mike?”

 

 

End

 

 

注:
1. Miguel Burro Fleta是《图兰朵》1929年第一次公映时,无名王子的扮演者,也就是唱《今夜无人入眠》(Nessun Dorma) 的那位。
2. 一般意大利的各位都叫他Nicolas嘛,阿婆如果有昵称的话大概也是Nico之类的(因为发音习惯)。Nick一个人的时候,对狼说的是英文,就像我们平时自言自语会用最习惯的语言一样。
3. 关于毛衣,是因为最近的照片(British GQ),很像是他自己的毛有没有!【误(但是,请用他2007年(P.S. I love you)的身材来脑补,用Reign of Fire (2002) 也OK,最近的形象真的好适合过冬……)

4. 文中提到的菜(希望没有写错(合十)),嗯,我就不放图片啦。写得好饿……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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